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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于枪击的青年律师:二本毕业,工作努力,曾为村民打官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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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死于枪击的青年律师:二本毕业,工作努力,曾为村民打官司

摘要:9月13日上午10点左右,武汉光谷一家律所传出类似轮胎爆炸的声响,遭遇枪击的是一个青年律师。从业五年,他处理了200多起官司,很多是鸡毛蒜皮的民事纠纷。如果没发生这件事,他还是律所一条街上那个普通人,生活甚至有些单调,同事约着出门吃饭唱歌,他很少参与,也很少提到职业理想,要么工作,要么回家。

新竹路上的人了解律师的作息。他们几乎是整排门店里最早开门的——8点半,这是法院开始上班的时间。路口几家烧烤店刚浇熄发红的炭块,夜市的热闹散去,另一群人在洪山区法院门口汇聚起来,等着上庭,律师们的一天也开始了。法院附近除了小吃店,最多的就是律所,短短200米距离内,7家律所挨挨挤挤。晚上6点法院拉下铁闸,烧烤店的炭炉点上火,他们相继收拾公文包,骑上电动车或赶地铁回家。

这样的日常被一声枪响打破。9月13日上午10点左右,一个47岁的中年男人持自制土铳,走进高照律师事务所新竹路上的办公地。执业律师薛伟幸倒在枪口下,救护车很快赶来,有人看见他穿着格子短袖,一只手垂在担架外。送到医院后,抢救无效身亡。

薛伟幸在这条街上不算是个出名的律师。除了1米8高,瘦瘦的,戴眼镜,街上的人们说不出太多他的信息,彼此多是点头之交。许多人不知道他刚满30岁,就连他的一位同事也是看了新闻才知道,之前一直以为薛伟幸比自己大。在隔壁茶叶店老板眼里,他和街上的律师一样,穿起衬衫可能和房产中介也差不多,“都是普通人”。

洪山区法院门口等待开庭的人。

枪击新闻上那家律所,73岁的老赵觉得很眼熟——新竹路3号,多说也就20平米,还得塞下一个卫生间,两张白色的大办公桌前后摆放,屋内光线不大好,后面那张桌子终日开着台灯。他去年来过这里,找代理律师薛伟幸聊案子,五六个人围着他,房间就已经满满当当,老赵下不去脚,站在门口等。委托人一人一嘴问案子,每张脸上都是焦灼,薛伟幸并不急躁,一件接一件,解答每个人的疑惑。

事情发生后一个小时,老赵刷到视频,看见“法律维权服务中心”的门店招牌,开始有不祥的预感,再看到关键信息——死者姓薛,他立刻给薛伟幸的同事打了电话。

通话极为简短。老赵问,“是薛律师吗?” 对面停了半天回道,“是”,声音还在颤抖。电话背景音里有个女孩一直在哭,老赵后来猜测,可能是知情者提到的“小何”。事发后,网友“H今天原谅Y了吗”在微博发帖称,“小何”是薛律师的徒弟,目睹了整个案发过程,行凶者进门后直接走到薛伟幸身边开枪,出门,两分钟都不到,小何追出去拍了视频。

电话挂断。老赵开始担心,是不是自己的案子给薛伟幸惹了祸事?几年前村里开始征收土地,老赵和一些村民认为征收程序不合规,“未经村民许可,将土地上的农作物全部挖出,带来数万元损失”,将村委会连同区政府等一系列单位告上法庭。通过熟人介绍,他找到薛伟幸做代理律师。

起诉去年被驳回,薛伟幸继续代理他和村民们的上诉申请。老赵知道这官司不容易,每次薛伟幸从法院回来,脸上总有几分疲惫,但他总安慰村民,“不要慌,我一定给你们办成。” 今年8月,案子正式被省高级法院受理,但薛律师等不到开庭了。

新竹路3号大门紧锁。

枪击案和老赵没任何关系。裁判文书网显示,有四名男子前几年跟着一位雷姓老板干工程,活干完了,钱没拿到,寻求法律帮助,代理律师之一就是薛伟幸。2020年,四名原告向洪山区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,请求查封、冻结雷某相关财产,用以后续偿还欠款,获得法院支持。今年,因欠款迟迟未还,法院强制拍卖雷某的房产。作案动机与枪支来源警方仍在调查,目前通报称,“雷某因纠纷对薛伟幸不满遂行凶”。

洪山区法院每年审结近2万起案件,其中不乏重大刑事案件,但更多的案件看起来鸡毛蒜皮,却是普通人生活中难以逾越的大山。被汽车剐倒的外卖员,丢了工作也没拿到赔偿;老太太财产被子女瓜分,孤苦无依;还有辛苦一整年没拿到钱的工人。不是每个律师都有机会接触大案、要案,但受委托人邀约解决纠纷,维护权益,是过去五年里,薛伟幸每天都在做的事。

律师行业讲究学历和圈子。薛伟幸生长在甘肃黄土高原腹地,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,2015年毕业于湖北经济学院,这是一所普通二本院校,薛伟幸没能进大律所,但在自己的专业上,他算得上勤勉奋力。

武汉洪山区法院的夜晚。

仅从裁判文书网上公开的案件来看,从业五年,薛伟幸办理的案件有200多件,呈逐年增加趋势。2016年10月的一起非诉财产保全案,是他作为实习律师参与的第一起公开案件。大概一年后,他第一次独立代理诉讼,在珞珈山路的一起交通事故中担任被告代理人。执业数据显示,过去一年薛伟幸办理了12件民间借贷纠纷,这似乎是他最擅长的领域。

年轻律师入行前几年总是难熬,没有经验,没有案源,也没有太多收入。有律师常年在法院门口停留,大多是为了揽客方便,总有从法院出来急寻律师的委托人。他们的门面招牌上写着“法律工作室”或“法律服务所”,直白点的直接印上“民事代理,刑事辩护”。但一些律师对这类工作室颇为不屑,有业内人士评价,“法院门口的律所出不了大律师”。

没人能说清薛伟幸是什么时候坐到法院门口办公的。2018年,他加入湖北高照律师事务所,同事陈立群说,薛伟幸大约每周会去律所本部一趟。不被看好的办公环境似乎没对他造成太大影响,在办公室见到他,陈立群说,他总是埋头在看案卷,研究法律条文,或者和同事交流案件、行业趋势,“特别刻苦,很爱学习的人。”

几年前,因为一起民事案件,20来岁的张迪到洪山区法院附近找代理律师。拐进新竹路后,她进了一家门店装修很好的律所,但张迪一跟里面的律师说话就感觉“傲慢,聊不下去”。她退了出来,走到新竹路3号。

薛伟幸就坐在进门的第一排座位,“戴眼镜,很斯文,感觉是个文弱书生,说起话来细声细气的”。但他讲的话让张迪听着觉得很有把握,愿意相信他,“他是那种人——如果觉得一个案子会输,就不会接,不会拿了客户的钱耗时间。” 张迪评价他是接触过的律师中最有能力、最专业的,她给薛伟幸的微信备注就叫“薛专业”。

薛伟幸接手的民事案件中,不乏诉讼请求金额在1万元以内的小案子,比如发生在洪山区的一起交通事故赔偿纠纷,裁判文书网显示,双方围绕一笔6632.7元的赔偿款争执不下。张迪委托的也是这种不大的案子,薛伟幸曾建议她不要打官司,“钱花得不值当,而且需要时间,你得等。”

与对方私下和解未成,张迪还是上了法庭。案子结束后,她和家人与薛伟幸保留着联系,有法律疑问会向他咨询,“他的态度一直很好,按道理咨询一次是200块钱,但他从没收过我们的钱,每次电话都能打几十分钟。”

不挑案子,不混圈子,是薛伟幸留给律所同事的印象。在陈立群看来,他的生活甚至有些单调,同事们约着出门吃饭、唱歌,他很少参与,“要么工作,要么回家。” 他们聊的最多的就是案子,聊哪些证据对当事人有利,很少提到职业理想“这种虚的东西”。 这个职业不像外界认为的那样光鲜,陈立群看过一个调查数据,年收入20万以下,甚至10万以下的律师并不在少数,“有时候一个月能接几单,有时候一单都没有。我们先解决生存问题。”

薛伟幸去年刚结婚,妻子是法院工作人员,两人买了新房,对徐徐展开的新生活有着期待和向往。也是在去年,薛伟幸代理的案件达到执业以来的高峰,平均每月受理7件。张迪记得,每次向薛伟幸咨询,打完电话,他会说自己要赶去买菜回家做饭了,“应该是要做饭给女朋友或者老婆吧。”

出事前几天,薛伟幸刚从律所隔壁买了一辆电动车,他一直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,每次见委托人、上班、回家,都只能打车,或者坐公交。也是在那几天,薛伟幸和陈立群在办公室讨论一个老太太的案子,涉及到房屋拆迁。案子原本找到陈立群,但他觉得薛伟幸这方面出庭经验丰富,而且靠谱,“他承诺做的事或者说的话,基本都可以兑现”,他把薛伟幸介绍给了委托人。

那天,薛伟幸告诉他,案子证据太少,而且老太太上了年纪,腿脚不好,不愿意走远路出庭,也不利于案子取得胜利。和往常一样,他做事还是有条不紊,薛伟幸说,下一步会让老太太回家多找找文件、证据,继续说服她和几个证人到法院来一趟。聊完工作,陈立群说了句“辛苦了”,薛伟幸打趣回道,“不辛苦,以后还要靠你多关照啊。” 这是一个青年律师再普通不过的一天。那是陈立群最后一次见到薛伟幸。

开枪的男人作案后冲出新竹路3号,到马路对面试图拦下过往车辆逃走,监控视频显示,他手上那支自制土铳被套在球拍套里,最终抢下一辆宝马逃跑,当天中午11点50分在火车站附近被警察控制。这个47岁男人的人生,像是薛伟幸的另一面。

他是武汉本地人,喜欢豪车,自己开保时捷,给第二任妻子买宝马,除了村里拆迁分到的一套90平米的楼房,他在碧桂园有一栋别墅,又在武汉二环内买了一套商品房——在他所在的花山街道,嘈杂的议论声里,没人能确切说清,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染上赌博和吸毒的。从小和他一块长大的许家俊说,他以前常去澳门赌,“不把钱当钱”。财富被逐渐掏空。

他从小就“拐”,武汉话是脾气火爆的意思,许家俊说,雷某年轻时开着家里的豪车撞过警车,夜晚拖着长刀在村里游荡。花山人都知道他“小老外”的名号,不仅因为他眼眶深像外国人,“是他走到哪打到哪,打出来的。” 花山人都知道他家富裕,父亲有家机械厂,2010年前后街区拆迁改造,他抓住了机会,成立了一家建筑公司,在村里承接拆迁工程,越做越大,还将其中一些工程分包出去。

大约从2016年开始,他的公司开始出现困难,许家俊说,“他欠花山很多人钱,50万、100万都有,大家都自认倒霉,不敢让他还。” 新京报报道,大约在同一时间,武汉城郊另一个村子的村民张青山四处借钱,凑了100万买了一辆挖掘机,跟着雷老板干工程,被欠了50多万,讨要无果,张青山和另外三个相似遭遇的村民找到薛伟幸和他的同事,将雷老板告上法庭。再之后,就是这场命案。

张青山(化名)老家。

过去一周里,十来个薛伟幸曾经的委托人给陈立群打电话,他们看到新闻,打不通薛律师的号码,不知辗转了多少人联系到同一家律所的陈立群,询问悼念仪式什么时候举行,想献个花圈。有大学同学在微博上纪念这个年轻人,她写道,“考研的时候还给我占过位置的薛伟幸。新生入学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说,我叫薛伟幸,伟大的伟,幸福的幸。”

警戒线和血迹消失后,新竹路恢复了日常。行人来来往往,经过新竹路3号,偶尔有人停留几分钟,叹一句可惜,继续往前走。有快递小哥受人之托送上鲜花。更多的人摇头噤声,“杀人案呢!不敢说。”

路旁的烧烤店、盖浇饭、河南烩面重新燃起熏人的烟火,房产中介、电动车店大门敞开,灯火通明。神情严肃的人们再度汇聚在法院门口,排在最前头的老人举着存折问保安,民事审判庭怎么走?旁边足疗店的老板举着话筒唱歌拉客,声嘶力竭地喊,“大酬宾,肩颈加泡脚19块9!” 律所照常营业,除了那一家。

新竹路3号,有人送上鲜花。

(文中人物除薛伟幸外为化名。实习生张萌亦有贡献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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